Page 10 - 《上海体育大学学报》2025年第8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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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素梅, 王晓燕. 教育数字化背景下学校体育本质再认识
这种弱化主要表现在对技术工具的逐步依赖,忽视了 的数据,如投篮姿势的手位角度、跳远膝盖的弯曲角度
学校体育是开发和提升人的基本生命力量活动的本 等,过度追求“步数达标率”“动作标准率”等指标,容
质。“技术的解放将带来物的工具化,而这最终不可避 易忽视人的身体动作的整体性。运动手环的实时监测
免地指向人的异化。” [16] 在学校体育数字化过程中, 使学校体育可能沦为福柯所说的“规训技术”。这种
人的主体性、主动性地位会不断让位给数字技术。就 数据化偏向可能会引发学校体育知识生产和传递的片
人的主体意识层面而言,技术垄断时代个体的主体性 面化,导致学生对运动技能的理解流于表面,忽略身体
正逐渐让位于技术,身体本能进一步消解 [17] 。此外,技 条件的多样性与文化背景的差异性,形成新的技术标
术赋能学校体育产生的“分数主义”“竞技主义”等及 准化对个性化知识生产的压制。
其所带来的种种偏差,严重消解传统学校体育将“教育 其次,数字技术重构教育主体会否消解教师的地
性”作为教育活动的本质属性。面对新形势下的种种 位?教育数字化以其独特的技术优势赋能学校体育教
挑战和矛盾,尤其是学校体育在主客体关系博弈中发 师的教学活动,“教师-技术”融合将深刻改变学校体育
生的种种“异化”,如教育功利主义、分数至上、技术渗 的组织模式和教学模式。在此过程中,体育教师可以
透等外部因素对学校体育的冲击和影响,特别是当下 在实体空间和虚拟空间两者间自由切换组织教学,从
数字技术等新元素的重构中出现的突出矛盾,扬弃主 知识技能的传授者逐渐转变为引导者和合作者。一方
体与客体二分的哲学立场,学校体育逐渐丧失了“属人 面,教师作为传授者,要传授知识和运动技能,管理教
的”“为人的”“人为的”等教育属性,在数字技术的裹 学。另一方面,教师作为人机合作的引导者和实施者,
挟下,普遍面临“主体沉沦”和“主体迷失”的困境,技 搜集、筛选和使用数据,借助人工智能技术分析学生数
术作为人的创造物反过来成了控制和奴役人的东西。 据,指导个性化学习、自动化评估,追踪和评估学生的
人不再是为了自身的现实需求、发展需求、社会需求, 学习成果。数字化技术虽然能够助力教师的角色转
而是为了某种外在需求参与学校体育,作为主体的人 变,使其成为人工智能的合作伙伴,但其最终无法复制
越来越被物化、工具化,作为工具的数字技术却越来越 教师的人格魅力和情感交流。
拟人化、智能化,这从根本上导致了人的异化。 纵观学校体育发展历史,学校体育的出发点和落
3.2 认识论追问:学校体育知识生产的完整性和人的 脚点始终都是“人本化”定位。学校体育的主体是人,
主体性是否被消解? 学校体育精神与理念的形成、功能的发挥等都是在人
从认识论视角审视数字技术对学校体育的影响的 的主观意识和人的主动作为中实现的。数字技术赋能
核心在于如何理解数字技术重建体育知识的完整性。 学校体育只能提高学校体育的教学效率,但是教师的
数字技术引发学校体育知识生产改变的本质在于从 情感支持和激励能力是机器人无法替代的。习近平总
“运动主体”到“数据主导”。数字技术倾向于将体育 书记反复强调,学校体育“要树立健康第一的教育理
知识转化为可量化、标准化的数据,产生了“技术中 念,帮助学生在体育锻炼中享受乐趣、增强体质、健全
介”与“人的主体性”张力。 人格、锤炼意志”。虽然数字智能在教育领域有一定
首先,数据知识会否消解学校体育知识的生成及 的应用价值,但它无法完全取代教师在情感交流、个性
内化方式?如前所述,传统的学校体育知识主要以身 化教学和复杂问题处理等方面的作用。
体实践为载体,数字技术将运动技能分解为可量化的 3.3 方法论追问:数字技术的工具理性和学校体育的
“数据知识”,虽然有助于测量与评估,但会遮蔽学生 意义建构之间能否实现平衡?
身体感知的复杂性和微妙性。同样,在传统学校体育 从方法论视角审视数字技术对学校体育本质的影
中教师的“知识讲解”和“身体示范”均存在被智能技 响,核心在于揭示数字技术是否改变了学校体育的价
术逐步取代的趋势,如 AI 教练员生成的个性化训练方 值取向与意义生成。换言之,数字技术作为方法论的
案会导致知识传递从人际互动转向人机交互,削弱了 “双刃剑”,在践行其工具理性和实践智慧的同时,是
传统体育教育情感联结和情境化学习的价值。此外, 否在工具理性和生命体验之间建立平衡,将技术定位
数字技术倾向于将运动技能拆解为孤立的技术指标知 为辅助工具而非主导逻辑,颠覆学校体育的意义价
识,AI 动作分析等技术将学校体育行为转化为可量化 值?要回答这一问题须重新审视学校体育的本质。《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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