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78 - 《上海体育大学学报》2025年第8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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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天媛, 郭玉成. “中华民族”自在生成与自觉构建语境下形（心）意拳的历史叙事逻辑
行的功能性改造。“军国民思想”指导下的武术体育 些历史叙事虽有部分内容有待考证，却揭示了近现代
化过程虽未能完全融入西方现代体育中的健身、娱乐 武术与国家话语的互动过程，以及武术缘何成为民众
价值，也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武术对天人及群己关系 意识中国家符号的实践过程。
的塑造功能，对于敦促武术返躬内省，破除封建迷信思 作为“尚武精神”的身体表达，形意拳不仅在技击
想，进行科学化、规范化以及竞技化发展影响深远，使 风格上表现得刚猛直率，其门人还在民国时期历次全
武术在以弘扬民族精神、凝聚民族情感为目的的传 国性的徒手擂台赛中取得辉煌战绩。这些成绩既是对
播、普及方面建立起更为牢固的生长基点。 形意拳技击技能的肯定，也将其中蕴含的“尚武精神”
3.4 陶铸国魂：“尚武精神”语境下形（心）意拳的 广泛传播，迅速扩大了形意拳在全国范围内的影响
叙事逻辑 力。当时很多主持各级国术馆教务工作的国术家是形
毛泽东提出：“体育之效，至于强筋骨，因而增知 意拳传承人，如曾任中央国术馆首任教务主任兼武当
识，因而调感情，因而强意志。” [60] 内忧外难之际，身 门门长、江苏省国术馆副馆长兼教务长的孙禄堂，曾任
体救国的策略只是救急之策，目光更为长远的革命先 中央国术馆武当门门长的高振东，曾任中央国术馆教
驱们希望通过强健身体，从而强健意志，进而培养出坚 务处处长的朱国福，以及各级各地国术馆负责人。他
毅的民族精神，“尚武精神”成为先进知识分子宣扬爱 们为全国培养了大量习武人才，其中多数人在抗日战
国主义和强化中华民族意识的时代语境。1919 年，孙 争爆发后积极投身前线，也把“尚武精神”带到全国各
中山在上海精武体育会创办《精武本纪》会刊，将“尚 地。李存义结合多年形意拳实战经验编成的《南北拳
武精神”归纳为“盖以振起从来体育之技击术为务，于 术教范》和《刺杀拳谱》、尚云祥传授的形意五行刀等，
强种保国有莫大之关系”。形意拳在近代的快速推广 也在抗日前线士兵教官奋勇杀敌时发挥了重要作用，
事实上是国家危亡时期中华民族观念下形意拳围绕 使“尚武”真正从精神落到民族国家建构的实践中。
“尚武救国”的社会实践。 孙中山 [72] 在谈论“三民主义”时提出，“中国自秦
以报效国家为使命的“尚武精神”是形意拳近代 汉后都是一个民族造成的一个国家”，以中华民族共同
叙事的题中之义。1900 年“庚子事变”爆发后，李存义 体为中心的中华民族意识并非仅是对国家共同体意识
携形意拳弟子率领民众在天津老龙头火车站保卫战中 的想象，而是以长期历史实践为基础的凝结了民族智
成功阻击沙俄军队，极大地鼓舞了中国人民战胜帝国 慧、民族情感、民族力量的意识形态。在形意拳的近
主义的信心，弘扬了“尚武”的民族精神。1903 年，郭 代叙事中，形意拳家以对中华文化自身的反思和革新
云深与众师兄弟商议形意拳十二形拳法的具体名属及 为起点，通过建立武术组织、社团承担起强壮国民的重
排序问题，确定了“龙虎为开，鹰熊合演”的序列，取 任，以借鉴、融合近代科学理论表达出武术“科学化”
“龙虎精神”以及“鹰熊竞志，取法为拳”的寓意，以突 发展的决心，以“体育化”改造尝试与西方体育平等对
出展现形意拳刚毅威猛、勇往直前的精神。1914 年， 话，并以宣扬“尚武精神”凝聚民族情感、陶铸民族精
李存义在太谷与形意同门共同商定了“华邦维武尚，社 神，这正是中华民族自觉构建过程中以爱国主义为核
会统强宁”的十字辈序 [49]1844-1845 ，让代代形意拳传承人 心的民间行动的生动记录。
自入门之初就树立习武卫国的信念、牢记报效国家的
4 结束语
使命，彰显了形意拳与国家责任的深度融通。
此外，在形意拳的近代叙事中，作为能够宣扬尚 中华民族观念在从自在生成到自觉构建的历史过
武、彰显国魂、增强民族自信、振奋民族精神的历史记 程中，形成了影响中国人行为模式、思想方法和情感态
忆，形意拳家击败外国大力士的相关记述也屡屡见诸 度的文化心理结构，也构成了形（心）意拳传承中的基
报刊、书籍等。李存义在北京擂台打败白俄洋人，清政 本道德认同和心理结构基础。在形（心）意拳近 400 年
府特赐金牌；孙禄堂曾赢得世界大力士格斗大赛总冠 的发展历程中，虽然中华民族的认同边界一直在变，形
军；在北京中山公园举行的“万国赛武大会”上，韩慕 （心）意拳的传承主体、传承方式甚至传承内容也随中
侠挫败俄国大力士康泰尔；朱国福在上海法租界参加 华民族时代际遇的改变而被不断重构，但无论是家族
国际拳击比赛击败俄国拳击手裴依哈伯尔 [29]120-137 。这 还是民族，形（心）意拳基于族群认同的传承使命始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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