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72 - 《上海体育大学学报》2025年第8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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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天媛, 郭玉成. “中华民族”自在生成与自觉构建语境下形（心）意拳的历史叙事逻辑
生和发展的社会观念。 的历史传统，胡汉杂糅、各教混融的历史事实，以及民
1.2 自觉构建：中华民族观念的形成与形（心）意拳 族迁徙与文化融合的历史渊源渐渐明晰的过程。抗战
传播实践的互动逻辑 时期，常习形意五行刀的二十九军大刀队在喜峰口战
晚清以来，为应对西方殖民主义、帝国主义和全球 役中与日军近身肉搏 [26] ，他们顽强抵抗和英勇无畏的
化，中华民族实体在真正意义上自觉构建成为民族与 精神振奋全国，并获得了全世界的尊重，使中国人民更
国家结合的产物，这是经我国数代革命者艰难实践和 加清晰地意识到“中华民族是一个命运共同体，一荣俱
[27]
充分论证出来的具有制度优势和解释力的“民族国 荣、一损俱损” 。
家” [21] 。在此过程中，中华民族观念一方面展现出强大 近代中华民族观念探索和变迁的过程是整个中华
的凝聚力、向心力和同化力，另一方面也体现出追求民 民族共同努力实现的。以李大钊等人为代表的早期中
族独立、自由平等的新内涵。在中华民族观念的影响 国共产党人受到俄国十月革命的启发，基于马克思主
下，形（心）意拳的近代叙事通过强壮国民、革新国粹、 义基本理论对中国社会革命的道路进行深刻思考，意
改良国术和陶铸国魂的传播实践，起到了唤醒民族意 识到中国的广大人民才是社会变革的真正基础，中华
识、宣扬民族精神和凝聚民族情感的重要作用。 民族是一个国际视野下的“无产阶级民族” [28] ，这一思
中华民族自觉构建的过程是中华民族重新认识自 想的转变加速推动了中华民族从“自在生成”向“自觉
我的过程。在鸦片战争以前相当长的时间里，“西洋学 构建”转变。在这一过程中，形（心）意拳传播实践中关
问不仅仍然被限制在天文、地理、数学以及器物制造 于“强国强种”和“科学化”的历史叙事揭示了中华民
的层面上，还常常被恪守传统的中国知识人贬斥” [22] ， 族意象从身体到话语的自觉完善，关于“体育化”和
至 19 世纪晚期，在帝国主义的侵略欺压和西方民族主 “尚武精神”的历史叙事见证了中华民族观念从实践
义思潮的双重影响下，“天下格局”解体、“华夷之辨” 到精神的自觉建构。
秩序崩塌，中华民族的自我认同陷入困境。自梁启超 [23] 2 中华民族自在生成中形（心）意拳的叙事
喊出以“中华民族”建国，“谋联合国内多数之民族而 逻辑
陶铸之，始成一新民族”始，历经了以“五族共和”论重
形（心）意拳的传承谱系较为清晰，公认由明末清
塑“夷夏合流”民族秩序的尝试，引发了“中华民族是
初时期的姬际可所创。历经近 400 年的发展，形（心）
一个” [24] 的学术大论辩，直至各民族真正融合成为具
意拳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和地域分别形成了以马学礼为
有内部凝聚力的多元一体化民族自觉实体，中华民族
代表的心意六合拳、以戴隆邦为代表的戴氏心意拳和
观念随着自我认同的清晰而愈发激励人心。在民族存
以李洛能为代表的形意拳等拳理相通的拳种流派，传
亡之际，形（心）意拳家以振奋民族精神为目的提出“国
承人遍布河南、山西、河北、山东、安徽等 20 余个省
术救国”的策略，“况当竞争时代，弱肉强食，若无武备
份。随着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不同社会背景下叙事
以佐之，几难立于环球之上······当以何者为急务？
结构的演变，在从心意六合拳到戴氏心意拳再到形意
亦惟岳武穆王所遗形意拳术，诚良法也” [25]185 ，并纷纷
拳的历史传承中，凝结于拳师个体生命的层层递进，环
打破保守的传承规矩，以救亡图存、强国强种为己任，
环相扣的天下观、民族观、家族观和人生观与中华民
创办各种武术组织、社团，举行武术比赛、表演，著书
族叙事相融通，其实质上是以传统中国“修身、齐家、
立说，传扬国粹，传播形（心）意拳。
治国、平天下”的价值观体系为核心而建构的由社会
近代以来，包括形（心）意拳在内的武术拳种在各
至个人、由现实至超越的叙事逻辑。
民族之间相互交流、借鉴和融合，并形成风格各有特
点、技法自成体系的武术流派，是中华民族“我中有 2.1 天下观：“精忠报国”语境下的形（心）意拳民间
你，你中有我”而又各具特色的多元民族文化形成历程 叙事
的缩影。在形（心）意拳的近代传承中，拳师们秉持保 在形（心）意拳的创拳历史叙事中，姬际可苦于不
家卫国、报效国家的传拳宗旨，以“惟赖我五族同胞振 能直接从事反清斗争，便创立拳法，并借岳飞之名表达
刷尚武之精神，努力齐心，共捍卫我疆土” [25]183 为由倡 复国之志 [29]7-8 ，体现出明末清初以“华夷之辨”为焦点
议全民习武，见证了中华民族以文化而非血统辨华夷 的天下观在民间群体中的实践路径。尽管这些创拳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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