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62 - 《上海体育大学学报》2025年第8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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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创业, 马旭, 董嘉颖, 等. 男性统治下女性体育粉丝何以正当化？——基于“国乒”微博超话的考察
历史境遇与布尔迪厄“男性统治”的理论框架下，运用 女性则被剥夺了对男性的支配权 [14]125 。体育一直以来
非参与式观察、文本分析、半结构化访谈等研究方法， 都被视为男性“专属领域”，集中展现男性的性别霸
旨在探究：①女性体育粉丝及其“饭圈”行为何以被普 权 [37] 。女性体育粉丝却遭遇文化排斥与身份合法性危
遍质疑？②女性体育粉丝如何通过“饭圈”实践，策略 机，常被污名化为“越界”“伪球迷”，面临从物理空间
性地协商其身份与行为的正当性？③中国语境下女性 到话语体系的多重边缘化 [13，38] 。国外研究揭示了男性
体育粉丝的正当性实践是否有其独特性？ 霸权叙事策略：一是将女性体育粉丝描述为“假球
1 文献回顾 迷”、不忠诚，只是迷恋男性运动员 [13] ；二是将女性体
育粉丝标签化为“冰球兔宝贝”“牛仔兔宝贝”，贬抑为
国内外粉丝研究均隐含着正当性及其社会建构的
性客体 [39] ；三是对女性体育粉丝的能力进行否定，预设
权力逻辑，这一逻辑具有双重面向：一方面，粉丝常被
女性天然缺乏体育规则意识与技术知识，认定其体育
病理化，其行为被视为非正当，是治理的对象 [20] ；另一
素养低下 [40] 。相较之下，国内研究虽关注到体育领域
方面，粉丝亦积极通过协商与抵抗策略重构自身行为
中的“厌女”现象，但并未将女性体育粉丝置于男性统
[21]
的正当性 。
治框架下深入剖析其遭遇的结构性困境。
1.1 “病态”粉丝：从疯狂球迷到“饭圈”乱象
1.3 正当性建构：女性体育粉丝的去污名化
①
“粉丝” 的概念起源于 19 世纪末，彼时新闻媒体
在男性统治的体育空间中，女性体育粉丝的市场
用其指代专业运动队的追随者，含义积极正面 [22] 。随
价值常被低估，持续承受着结构性的污名化压力 [41] ，以
着时代变迁，那些对特定人物或事物表现出高度热情、 女性为主体的体育“饭圈”所面临的正当性挑战则更
忠诚乃至狂热的个体也被称为粉丝 [23] 。粉丝个体基于
为严峻。所谓正当性是指某一实体的行为被视为可
共同兴趣，形成粉丝社群（fandom） 或粉丝文化 [24] ，并
②
取、恰当并获得普遍承认的状态 [42] ，其维度有三 [43] ：一
通过社交媒体、论坛等平台互动交流，构建出粉丝社区 是被视为一种可获取、可维系或可丧失的资源或能力；
（fan community） 。然而，上述概念都不同于中文语 二是指一种动态建构的过程，即正当化，涉及持续的互
[25]
境下的“饭圈”。“饭圈”指活跃于社交媒体、具有 动与协商；三是指一种社会认知或集体评价形式 [42−50] 。
高度结构化特征的“准组织” [26−27] ，其成员多以女性 污名化正是消极正当性的典型表现 [51] ，与积极正当性
为主 [28−29] 。 构成正当性连续谱系的两极 [43] 。不过，国外研究表明，
粉丝一直被视为大众文化消费者中最具占有性与 女性体育粉丝可以通过策略性实践抵抗性别霸权，以
生产性的群体 [30] ，其行为亦常被冠以非理性、病态、狂 寻求正当性，具体表现为：①组织支持女性专属体育团
热等标签 [31−33] 。体育领域的表现尤为明显：球迷闹事、 体，挑战并重新定义粉丝文化的性别边界 [52] ；②利用社
“足球流氓”、球迷骚乱等现象频发，甚至还会引发社 交媒体与在线社区分享体育体验，挑战性别刻板印象，
会冲突与国家对抗 [34−35] 。尽管存在极端暴力事件，男 重构叙事 [53] ；③通过社群实践与粉丝社区，为女性提供
性主导的传统球迷组织并未因此被整体取缔，反而以 发声渠道与归属感，强化集体身份认同 [54] 。相较之下，
女性为主体的体育“饭圈”常因个别成员的越轨行为 国内对女性体育粉丝正当性的研究尚显零散，对体育
而遭到整体性否定。此种差异何以形成？其关键就在 “饭圈”内部运作机制关注不足，系统探讨其正当化策
于治理逻辑的性别化，即基于体育领域长期由男性主 略的成果尤为匮乏。
导的历史与实践，即使当前女性体育粉丝数量与消费
2 研究方法
能力显著提升，其在粉丝文化中的地位仍深受性别霸
[36]
权与男性中心主义的制约 。 采用非参与式观察、文本分析与半结构化访谈的
1.2 性别霸权与污名化：男性统治框架下的女性体育 ①粉丝一词译自英语的“fans”，通俗译法有“饭”或“迷”，如
粉丝 球迷。
②“fandom”由 fan（意为“迷”“粉丝”）和后缀 dom（表示“状
布尔迪厄 [14]78 指出，男性将男女置于对立地位，并
况”“全体”）组合而成，被陶东风等译为“粉都”，用以指线上或线
将男子气概普遍化，以此构建出一个男性统治的世界。 下的粉丝群体。“fandom”既可作集合名词，指大大小小各种粉丝
[9]
男性运用多种机制维系其权力与特权，形成性别霸权 ， 群体组成的粉丝“大家庭”，也可作单数名词，指单个粉丝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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