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63 - 《上海体育大学学报》2025年第8期

2025 年 8 月 第 49 卷 第 8 期 原创成果

混合方法，探究女性体育粉丝在“饭圈”实践中如何运 当性和认知正当性出发，系统探讨女性体育粉丝的自

用特定话语策略与情感表达实现身份与行为的自我正 我正当化策略。

当化。 3.1 资源维度：顺应、切割与表演

2.1 非参与式观察 3.1.1 顺应：“自我男性化”
非参与式观察的优势在于可无干扰地捕捉粉丝群 在性别霸权的压力下 [14]68-72 ，女性体育粉丝通过内

体的自然互动与行为模式，为后续分析提供基础性理 化男性气质实现正当性协商。女性粉丝将孙颖莎“布
解。笔者在 2024 年 1—8 月观察了“国乒”运动员的 满老茧的手”“明显的高低肩”等运动生理特征和伤病
微博超话及豆瓣小组，主要发现：①微博超话呈现分众 重构为“战士的军功章”。其成就的取得被归因为“像
化特征，“唯粉”“CP 粉”超话并存，并设有准入门槛； 男性运动员一样”艰苦的训练付出。女性体育粉丝还
②两大平台用户均以女性为主，形成各自特定的社区 主动模仿男性球迷的冲突性话语模式，通过“TMD”等
规范，尤其是在 2024 年巴黎奥运会之后，对人身攻击、 “脏话”和“战斗化”的话语策略展现自身“男人”的一
拉踩行为等限制趋严；③微博超话活跃度高，设有多元 面，试图通过此种情感表达和“自我男性化”在争议中
化栏目，包括科普、澄清、原创、应援、采访、赛事、水 建立与男性同等的话语权威，实现身份的正当化。“自
贴等。 我男性化”虽为女性体育粉丝争取了一定的话语空间，

2.2 文本分析 但其本质仍是对男性霸权的妥协。粉丝默认了“男性
在样本选取上主要以孙颖莎、王楚钦的微博超话 气质等于坚强”“女性气质等于柔软”的二元对立逻
为主，这是因为 2 位运动员的粉丝基数大、互动活跃度 辑。当粉丝强调“莎莎的成功不靠外貌”时，实则将
高，且 2 人常被粉丝组成“CP”，有利于性别议题的比 “外貌”与女性气质、“实力”与男性气质连结，并赋予
较分析。在数据收集上，考虑到 2024 年巴黎奥运会及 男性气质更高的地位。这一策略仅缓解了表层的污
其后续影响，最终选取 2024 年 7 月 15 日 —2025 年 名，却未能挑战性别秩序的根基。

1 月 14 日这一时间段内的微博超话贴文。数据筛选 3.1.2 切割：排除不当行为，维护“饭圈”形象
标准：一是贴文内容须直接关联“国乒”运动员；二是 体育“饭圈”中极端个体的“越界”行为常引发群
[55]
帖子的点赞、评论和转发数量之和须大于等于 50 ， 体性污名化危机，女性粉丝通过公开谴责、划清界限等
目的是捕捉集体行为与情感表达；三是重复发帖和以 “脱钩”或“切割”策略维护群体正当性。孙颖莎的微
提升排名为目的“灌水帖”全部被剔除。最终获取有 博超话就明确提出，“不允许拉踩、嗑‘CP’，更不允许
效样本 495 条，其中，孙颖莎相关样本 293 条，王楚钦 内涵、嘲讽、辱骂其他运动员和教练员”（F9 访谈资
相关样本 202 条。 料）。在王楚钦的微博超话中，主持人多次呼吁“抵制

网络暴力，理性追星”，强调“攻击他人即抹黑大头”，
2.3 半结构化访谈
“我们支持王楚钦，但绝不支持攻击其他运动员”。面
进行半结构化访谈的目的是补充文本内容，并进一
对外界对“饭圈”的负面标签，粉丝们会公开与极端行
步验证男性粉丝对女性粉丝的潜在偏见。为确保样本
为切割。在王曼昱以 4∶0 击败孙颖莎获得第 34 届国
的多样性与代表性，采用目的性抽样与滚雪球抽样相结
际乒联-亚乒联盟亚洲杯女子单打决赛冠军后，一些孙
合的方法，并做到以女性体育粉丝为主，兼顾少量男性
颖莎的粉丝对王曼昱发起了激烈的辱骂。随着事件的
体育粉丝；以“唯粉”为主，兼顾“CP 粉”“妈妈粉”；以
发酵，孙颖莎“饭圈”粉丝迅速发帖，将施暴者指认为
体育“饭圈”粉丝为主，兼顾传统“球迷”。共访谈 9 人，
“黑粉”，同时强调“真粉”都是“文明粉”。尽管“脱
其中男性 3 人、女性 6 人，年龄为 18～45 岁，访谈时长
钩”和“切割”策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体育“饭圈”
为 10～20 min。访谈记录采用匿名化编码，如：“M3”
因非理性、狂热等负面形象所带来的非正当性压力，但
为第 3 位受访者，男性；“F9”为第 9 位受访者、女性。

与此同时，粉丝们通过声称“我们不像某些‘饭圈’那
3 女性体育粉丝的自我正当化策略
样疯狂”，实际上又再次强化了主流叙事的“饭圈”认
在男性霸权主导的体育场域中，女性体育粉丝面 知框架。这种正当化策略虽能暂缓危机，却再次使群
临着身份合法性危机 [56] 。本文从资源正当性、过程正 体陷入“通过服从污名逻辑抵抗污名”的困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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