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69 - 《水产学报》2026年第3期

3 期 杨海乐，等：中华鲟的死亡螺旋和改出螺旋的可能性探讨 50 卷

未来中华鲟自然群体的修复和恢复提供了可能性。 万粒) 。
[37]
人工增殖放流对自然种群的实质性补充只能 葛洲坝截流把中华鲟自然种群打入了死亡螺
为自然种群暂时续命。比较“未放流”和“历史放流” 旋，滞温效应和产卵场功能受损加速了种群的螺
两种情景下的种群动态模拟结果，可知近 40 年来 旋衰退。在“无滞温效应、无产卵场退化”的情景
的增殖放流对维持中华鲟自然繁殖的贡献很小， 下，自然繁殖依然会在 2030 年前后中断，虽然在
只将自然繁殖中断发生时间推迟 1 年，但对自然 短期内就会恢复，但后面的自然繁殖延续依赖于
种群繁殖洄游群体延续有一定贡献，将雄鱼消失 增殖放流，在当前的放流条件 (每年 30 万规格
时间推迟 29 年，雌鱼消失时间推迟 31 年，这个 苗) 下，放流停止后 33 年左右发生自然繁殖中断。
贡献主要依赖于近十余年中华鲟人工增殖放流对 这说明在葛洲坝截流后，中华鲟种群就已经开始
自然种群的实质性补充。比较“历史放流”和“自 螺旋式衰退，无论是否新增其他的人类活动负面
1984 年就开展具有实质性补充的每年 30 万尾规 影响都不影响中华鲟自然种群走向灭绝，在这一
格苗放流”两种情景下的种群动态模拟结果，可知 点上本研究支持先前的悲观预言、观点和研究结
合适的增殖放流能够维持中华鲟自然种群和自然 论 [3, 11, 16] 。比较“有滞温效应、有产卵场退化”和
繁殖，这种维持所需的最低增殖放流量甚至可低 “无滞温效应、有产卵场退化”两个情景下的种群
至每年 6.5 万尾规格苗。这说明具有实质性补充 动态模拟结果，可知三峡蓄水导致的滞温效应使
的中华鲟增殖放流对于中华鲟自然种群的维持是 得中华鲟自然繁殖中断提前 15 年，即滞温效应给
具有实际意义的，只是过去 40 年的历史放流中中 中华鲟种群在螺旋走向死亡的进程上加了“一脚油
华鲟的有效放流太少，在这一点上本研究支持有关 门”，在这一点上本研究支持先前研究对滞温效应
学者的观点和《中华鲟拯救行动计划 (2015—2030
的关注 。但滞温效应不是“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
[14]
年)》对增殖放流的重视 [6, 8] 。另一方面，每年 30 万尾 草” ，因为就算没有滞温效应，中华鲟自然繁殖
[16]
(最低 6.5 万尾) 规格苗持续放流对中华鲟自然繁殖
也是注定要中断的。比较“有滞温效应、有产卵场
的维持依赖于放流，放流停止后 22 年左右将发生
退化”和“有滞温效应、无产卵场退化”两个情景下
自然繁殖中断，即单靠放流无法建立一个具有自
的种群动态模拟结果，可知坝下涉水工程对促成
我维持能力的可持续种群，在这一视角上本研究
当前中华鲟自然繁殖中断的贡献很小 (提前 1 年)，
支持另外一些学者对增殖放流持有的悲观或批评
对自然种群繁殖洄游群体延续也没有明显影响，
态度 [11, 16] 。
但这并非说明产卵场功能退化对中华鲟自然繁殖
3.2 中华鲟自然种群已被困于葛洲坝截流所形 没影响，而只是说明产卵场功能退化是作为一个
成的死亡螺旋 种群限制因素在起作用，可能只是“迟来的补刀”，

三峡水库下泄水温变化和产卵场功能受损对 假如产卵场功能退化事件发生得早一些，影响可
中华鲟自然繁殖产生了一定的不利影响。葛洲坝 能就要大一些。
截流后，中华鲟在坝下替代产卵场的产卵窗口期 将相关结论进行梳理，可得葛洲坝截流以来
为 10 月中旬—11 月中旬，产卵时江水温度为 中华鲟自然种群衰退的机制和过程，简述如下。
17.0~19.5℃ 。三峡蓄水前，宜昌站多年 10 月平 葛洲坝截流通过阻断中华鲟传统洄游繁殖路径 (洄
[25]
均天然水温为 19.7℃，三峡蓄水后的 2004 年 10 游距离缩短达 1 175 km)，影响中华鲟洄游繁殖亲
月和 2005 年 10 月水温分别为 20.4 和 21.4℃，水 本的性腺发育，导致性腺发育节律与产卵窗口产
温变幅已超过了中华鲟适宜繁殖水温范围，中华 生错位 (即性腺发育节律失配)，参与繁殖的亲本
[3]
鲟的繁殖行为受阻而推迟至 11 月 ，产卵活动频 比例骤减 (减至 24.2%) ，卵子和精子质量下降，
[43]
次也由之前的每年 2 次减为之后的每年 1 次 [2, 5, 34] 。 进而导致子代个体生长发育状况不佳，怀卵量降
与之同时，2004 年葛洲坝下河势调整工程、2008 低，卵子和精子质量进一步下降，受精率也随之
[34]
年葛洲坝下航道挖掘疏浚工程，进一步导致坝下 下降 (降至 29.7% 左右) ，这为中华鲟自然种群
替代产卵场功能受损 [4, 35-36] ，减少了参与繁殖的中 延续带来了致命影响，每循环一个生命周期，中
华鲟亲鱼数量，使得年产卵量骤降 (由 1998— 华鲟繁殖群体规模就下降一部分，并最终走向灭
2003 年的 2 195 万粒下降到 2004—2007 年的 238 绝。三峡蓄水对径流的调节致使中华鲟产卵季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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